
未婚夫坠崖失踪三年后,我在一处游牧帐篷里找到了他。
他忘却前尘记忆,和一个捡他回营的外族女孩结为了伴侣。
前世,我不顾他的意愿,请来了寺里的经师用秘法唤醒他的记忆。
记忆恢复那天,外族女孩纵身跳下了他坠崖的那处峭壁。
从此,我与他之间隔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雪域寒冰。
婚后十载,曾青梅竹马的二人,只剩将对方视作劫数的冷寂。
可当我身染怪病日渐枯槁,连寺中活佛都摇头叹息时,
他却三步一叩首,从布达拉宫一路朝圣至冈仁波齐,额头磕出的血痂结了又破,耗尽了性命。
弥留之际,他抬手想要触碰我的脸颊,指尖却在半空中垂落,气息微弱:
“卓玛,佛教讲究因果,她救过我,我该还她的恩。若有轮回,别再唤醒我的记忆,让我去还了这债吧。”
展开剩余87%泪水滴落在他失去温度的身体上。
我终于明白不该用执念,撕碎他本该平静的新生。
再睁眼,我回到找到桑洛嘉措的那一天。
这次,我选择尊重他的遗忘,让昔日的佛子归栖于他的菩提树旁。
……
“桑洛嘉措失去了记忆,不肯跟我们回去。”
“不过我已经联系了大昭寺最有修为的经师,他说可以用秘法唤醒他的记忆。”
一模一样的话,和上辈子我听到族人来信时分毫不差。
只是这一次,我心里没了那时的雀跃和急切。
我摇头拒绝,随后做了两件事。
第一件,去藏北最有名的藏医那里确诊了病情。
第二件,带着那张诊断书,找到桑洛嘉措的阿爸阿妈提退婚。
阿妈粗糙的掌心摩挲着我的脸颊,眼眶泛红:
“我的好卓玛,这婚不能退啊,嘉措从小就认定你了,除了你谁都不会娶,他只是被山风迷了心,等记起来了,定会向从前一样对你……”
我没说话,只是给他们看了一张我偷偷画的画。
画中,桑洛嘉措正双手捧着一条洁白的哈达,郑重地献给那个外族女孩。
阳光落在他脸上,眼神温柔又充满爱意。
“与其等他记起来,在两个女人中间煎熬,不如就让他这样过下去。我这病,本就拖不得人。”
上一世,桑洛嘉措坠崖后,所有人都说他的尸首或许都被秃鹫吃了。
可我不死心,找了他三年。
却发现他被程欣乐捡回了家,两人朝夕相处,情分渐深。
我不顾桑洛嘉措的意愿,请了得道高僧强行唤醒他的记忆。
他记起所有的那天,程欣乐决绝地跳下他曾坠崖的峭壁。
从那以后,我与他之间便隔了一条人命。
婚后十年,怨念横生,再也没有从前的依依情意。
直到我染上怪病,为了给我祈福,桑洛嘉措一路三步一叩首,每过一座山就点燃一盏酥油灯,每遇到一个缺食少水的旅人就分出自带的干粮。
他额头磕得血肉模糊,直到耗尽最后的生命。
可我知道,他这般舍命,不过是认定自己是有罪之身,理应受到惩罚,而非真的爱我。
强忍住内心翻涌的酸涩,我哽咽道:
“我与桑洛嘉措,缘分早已尽了,强求便是违了因果。”
这一世,不会再有谁会因执念而受苦了。
从嘉措家出来,我去找了程欣乐。
程欣乐瞧见我的身影时,慌忙将桑洛嘉措往帐篷后引。
她急急忙忙地辩解:“不是我故意把他留在身边的!”
我淡淡道:“是不是,你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见瞒不过去,程欣乐死死咬着唇,索性破罐子破摔,情绪激动起来:
“卓玛,我知道,他原本是你的未婚夫,你们从小一起长大。一旦恢复记忆,他肯定会立马抛下我,回去和你成婚!”
“可当年雪顿节上,他与你一同跳舞,我就对他一见钟情。我喜欢了他这么久,好不容易在山下捡到他,我以为这是天意……”
“我只是想让他像现在这样,安安稳稳待在我身边,哪怕多一天也好!”
声音到最后,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。
我静静地听着,目光却透过她,落在了她身后的桑洛嘉措身上。
男人眉头微蹙,一瞬不瞬地盯着我,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,眼底像是汇聚着雪山之巅的沉沉乌云。
过去那个把我视若珍宝的少年,如今成了守护别人的“藏獒”。
只等着我对程欣乐有半分不利,就会狠狠扑上来,撕下我一块肉来。
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。
只清楚,重活这一世,我不能不能再自私地桑洛嘉措将带回我身边了。
我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对程欣乐说:“你不用害怕,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。而是来带你们一起回去。”
程欣乐猛地一惊,不敢置信地确认:“我们?”
“对。”我点头,“你是他的爱人,若是把你留下,他肯定也不愿意跟我们走。”
“收拾一下吧,和桑洛嘉措一起回家。”
我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阿爸阿妈很想他,也知道了你的事情,他们不会反对的。”
程欣乐被巨大的惊喜砸中,紧紧攥住桑洛嘉措的手,转身就往帐篷里钻,忙着翻找能带走的东西。
桑洛嘉措这才松开紧绷的身体,眼神里的戒备淡了些,不自然地说:
“抱歉,刚才还以为你要伤害阿乐。”
他的喜怒哀乐,全系在程欣乐身上。
没人记得,那年雪顿节上,程欣乐也是这样围着他打转,拉着他的袖子不肯放。
那时他皱着眉躲开,一把将我拽到身前,把我的手按在他心口,
“这是卓玛,我桑洛嘉措认定的妻子,唯一的。”
转头又对我眨眼睛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:
“卓玛,凶一点,告诉她,我这辈子只属于你一个人。”
那天我红着脸推他,转身跑开了。
最后我们踩着月光往家走,他一路都在哼着不成调的歌,藏袍下摆扫过草地,惊起一串流萤。
可惜啊。
桑洛嘉措,再也不属于我了。
我扯了扯嘴角,示意他们跟上。
到了桑家帐篷,阿爸阿妈看到程欣乐时,轻叹了一口气。
程欣乐不安地攥紧了衣角,桑洛嘉措下意识将她往身后护了护。
轮到介绍我时,众人迟疑着不知道该如何说。
我主动开口:“我是卓玛,和你一起长大的玩伴,你以前总说把我当亲妹妹疼,还说要给我找个强壮的阿哥娶回家,一失忆,就把这事给忘了。”
听着这话,阿爸阿妈眼眶都红了,桑洛嘉措却只是皱着眉。
他回响了半天没想起来,最后爽朗笑出声:
“好,等安顿好阿乐,我一定给你找个最好的丈夫,把你宠成草原上最金贵的格桑花。”
我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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